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杂文随笔

克里顿的遗迹:专属的故事,却曾未诉说

作者:admin 浏览数: 2019-04-29
周五,佳佳从替岗实习的学校赶回来,感慨还是学校好,人好,床好,心情好,真好!每到周末,无论坐好久的车,她都要辗转的回学校。学校里,在春天的蓝空暖阳下,是一种悠闲的放空,学校有我们熟悉的人和美好的记忆,我们可以肆意的撒娇,袒露不开心。就好如我们在学校,思恋家的味道一样。
因为学习,工作需要,我们生活在别处,原来舒适的生活就是我们的思恋。人为什么会怀恋,无外乎那段经历带给你所认可的特别的成长或舒适。如果从一个迷茫的生活状态转到有上进的生活状态,你当然会怀恋那段走上坡路的经历,当你升职去奠定更大格局视野,你当然是微笑洋溢。但是当你离开舒适的熟悉的地方,单枪匹马的去战斗,现实的无力感在你原本熟悉舒适的面前不堪一击,落花流水,思恋也就浓浓的爬上心头。就如考研是一个煎熬的过程,但是考研结束并考上了,突然释放洒脱的瞬间又有点怅然若失,怅然若失是对迷茫的惊恐。
我们去实习,面对的是实战,面对的是活生生的社会。实习学校分出来之后,紧接着开始对接实习工作,在这个等待过程中,每个人都是笑容满面,但每个人的内心都有忐忑不安。对实习的忐忑不安,对就业的不安,对考研学校的忐忑不安,对考研复习的忐忑不安……
每个人都有一个专属于自己的故事,只是这些故事曾未诉说。
忐忑不安的背后是吞噬舒适安逸的现状,舒适安逸的现状又怕掉入虚掩的陷阱,所以人总是会给自己制造麻烦,那段艰难困苦的时光我们忐忑不安,心惊胆战,但在那段安逸舒适的时光狂欢之后的清醒中又陷入迷茫自责。
佳佳回来给我们讲顶岗实习经历,都是笑着说的,好像没有什么不快乐的,就如她前两天在朋友圈里说的那样:开心也是,难过也是,很难和人分享。快乐与否,冷暖自知,只是无论怎样,当我们向别人讲述我们的经历经验时刚开始都是笑着说的,可是说到情深处,不知怎样,就有点哽咽,别人一个微笑示意,便又意识到,于是话风又转到刚开始的开心频道上,可能这就是作为一个社会人给我们的身份吧,在这个身份里审时度势,以便局面不失控,表情不难堪。
无论外面现实怎样,讲给别人听时已俨然成了一道风景。
克里顿的遗迹:专属的故事,却曾未诉说
克里顿的遗迹:专属的故事,却曾未诉说(二)
 
我坐在回家的票车上,回想起很多次坐票车回家的情景。家像是地球的重心,票车的车轮跨过不同的经纬度,一点一点的接近它。
那是很多年前的一个冬至,我在故乡的县城读高中。冬至前下了一场大雪,大街小巷堆满了皑皑积雪。那天我从学校匆匆赶到汽车站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暗。我慌慌张张挤上一辆票车,摸了摸口袋,只剩下零零碎碎的一块六角钱,然而到家的车票是两元钱。我困窘地站在售票员面前,尴尬地说我的口袋里车票钱不够,差了四毛钱。她打量了我一下,见我是一个戴着深度近视镜、穿着蓝白色校服的学生。她豪爽地说:“看你还是学生,没事儿的,你找个座位坐下吧。”她说着接过我递给她的一把零钱。我上了车之后坐到后排,身旁的车窗玻璃上蒙着一层亮晶晶的水珠。票车碾着厚厚的冰雪逶迤前行,发出一阵阵轰响,仿佛一股股的波浪在车底翻涌。车厢里的广播突然响了,一首老歌的旋律向四周袅袅飘荡。我用手抹了一下湿漉漉的车窗,划出一片明净光洁的玻璃,远望到绛红色的残霞洒落在白雪覆盖的麦田上,犹如一道道火焰在银色的麦田上燃烧。
我到家的时候已经夜色深沉,一声声犬吠在漆黑的深巷里回响。我的父亲和母亲已经吃过晚饭,他们正坐在凳子上看着电视。这个时候我又冷又饿,颠颠撞撞拍响了紧锁的大门。父亲喃喃的责怪我说不该在这么又黑又冷的夜晚赶回家,既受罪又危险。母亲望着我饥寒交迫的样子心疼,她打断父亲的话说:“孩子大老远的回来,别埋怨了。凑巧今儿个冬至,瓷盆里还留着一些白菜猪肉饺子馅嘞。这大冷天的,孩子不吃饺子是要冻坏耳朵的。咱们赶紧包饺子去。”母亲说着走到厨房,拉开电灯,系上花布围裙。她在昏黄的灯光下紧张有序地和面、擀面皮。父亲坐在馅盆前不紧不慢地包饺子。他们忙碌了一个多小时为我做了两碗热腾腾、香喷喷的饺子。很多年过去了,想起那天晚上灯光下父母忙碌的身影我就潸然泪下。
我还想起我工作的第一年。那时候我在河南与安徽交界处的一座小城工作,离家很远。那年中秋节的时候公司放假三天,下午下班之后我就急遽地赶往汽车站,坐上最末一班票车。票车启动的时候已经夜幕降临,那座小城已是华灯璀璨。我需要坐四五个小时的票车,回到家的时候大概凌晨两点钟了。尽管颠簸折腾,我的内心却充满了强烈的幸福感与踏实感。那是家的力量,那是家的温度,那是家的光芒,让我的身心不再疲软,让我的眼前不再黑暗,让我的神思不再迷茫。
票车在高速路上飞驶。车窗外一轮皎洁的圆月随着车轮奔跑着。月光下城镇的灯光犹如一只只萤火虫在眼前迅速飘飞,忽明忽暗。我到家的时候已经深夜,浅淡清澈的月光像潺潺湲湲的山泉倾泻在村庄里。村庄里万籁俱寂,似乎能够听得到月光流淌的声音。我轻轻拍响了家门,轻唤着母亲。不久屋里的灯亮了。母亲趿拉着鞋、披着衣服给我开门。她一见到我就问我这么晚回来饿不饿,饿的话给我做一碗鸡蛋面。我说非常瞌睡,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。母亲说料到我近日要回来,前几天就把我卧室里的棉被、床单、枕头清洗了一遍,又在阳光下曝晒。我走进卧室,倒在干净暖和的床上呼呼大睡了起来。至今我的身体上似乎还散发着家中棉被的温暖。
我又想起多年前的一个春天,我从一家地产公司离职了。我在偌大的城市里四处找工作,像一只孤鸟在辽阔苍莽的森林茫然飞翔,不知道在哪里停栖。一天我正坐在公交车上去一家公司应聘,哥哥给我打电话说父亲患了脑血栓在县城的医院治疗,还说父亲现在口眼歪斜,言语困难。我听后错愕不已。公交车在一个站牌前刚刚停稳我就跳下来赶往汽车站。这次我乘坐的票车仍然是回家的那趟车,只是我买的是直接到县城的车票。
明媚耀眼的春光穿过车玻璃刺人眼目。我静静地斜坐在车座上,双眼呆滞。父亲铜黄的脸膛、炯炯的眼睛、长满老茧的手掌……父亲的生活细节像电影里特写的镜头在我眼前层出叠现。想到父亲为我们这个家庭任劳任怨,想到父亲对我的疼爱,想到此刻他颓然躺在病床上,我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。眼泪如洪流从眼眶里奔涌而出。当票车驶近我的故乡的时候,我的一双泪眼一直侧视着车窗外。我远望到了安静远去的贾鲁河河水,远望到了我的祖祖辈辈耕种的土地,远望到了我们家族的一座座荒草萋萋的坟墓,还远望到了我家蓝墙红瓦的房屋,远望到了我家庭院里的那棵老杨树已经绿冠如伞,枝叶婆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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