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清清如释重负,在家匆忙准备。
她洗了澡,换上干净衬衫,拿起那本我们共同编纂的、现已绝版的《江城旧筑拾遗》。
我看着她手中的书。我们有多久没一起翻阅它了?
大概我们的爱情也像那些老建筑,在时光里悄然斑驳。
程清清的轻松里带着一丝伤感。
她离开后,我穿上多年未动的、沾满颜料与灰尘的旧工装,独自来到我们废弃已久的第一间工作室。
那是我们毕业后租下的第一个据点。
工作室里堆满蒙尘的模型和发黄的草图。
就像程清清的心里,也积满了新的灰尘。
我打开落满灰的台灯,铺开一张空白图纸。
程清清,你还记得吗?就在这张图桌前,你曾对你的姐妹们说,一定要让傅栖迟的结构矗立在江城的天际线上。
也是从你第一次说要跟我合作之后,我的每一笔计算,都想着如何与你的空间对话。
我拿起铅笔,用力在纸上勾画。
程清清,这最后一张图,还是为你画的。
只是身旁,再也没有程清清热切讨论的身影。
图纸画完,我精疲力尽,扔下铅笔,脱下工装。
我从不怀疑真心,但真心会转移。
程清清,你大概忘了,最初是你穷追不舍要闯进我的世界。
我的航班在凌晨六点。
我在家等到四点,程清清没有回来。
我没有再打电话,拖着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前往机场。
程清清,就此别过。
我离开时,程清清正在顾知寒杂乱却充满灵感的小公寓里,与他额头相抵,呼吸交错。
顾知寒脸颊泛红:“程老师……”
程清清克制得声音沙哑:“叫我的名字……”
“清清……今晚,留下来,好不好?”
程清清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。
就在顾知寒的手触及她裙子拉链的刹那,我那句“我们好久没一起画过图了”骤然在脑中炸响。
那一刻,二十五岁那个在系馆通宵画图、眼里只有傅栖迟和建筑的自己,狠狠扇了她一记耳光。
程清清猛然惊醒:“不行……”
她推开顾知寒:“我答应过栖迟,绝不会越过那条线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