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刻，他想起了许多事情，想起她带了一堆吃的到山洞唯唯诺诺地说，那都是他喜欢吃的。她一次又一次热切地看着他，他也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，但是……他不能，不能。他欠着嘉馨一条命。可是连乔莫城自己都不能拍着胸脯说，他一点儿也不喜欢沈千雪。所以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推开她，伤害她。
以此来告诉沈千雪，亦是告诉他自己，他不爱她。现在，她终于可以放弃了，不再打扰他了，一切都可以回到正轨。可是……这一刻……他为何会这么难过。突然，他回过神般大喊：“停下，让手术停下。”
门外的助理跑过来，乔莫城赶紧抓着他的肩膀，目呲欲裂。
“停下，快让他们停下！”
助理一愣，有些不明白乔莫城的意思。乔莫城着急地又吼了一遍，声音带着颤意。
“快去让他们停下手术。”
助理这才如梦初醒，忙不迭点头往外跑。
沈嘉馨听到这个消息，气得跳起来。她怒气冲冲地跑到乔莫城面前，再不顾以往温柔可人的形象。
“莫城，一切都准备好了，到底为什么要停止手术？”
乔莫城转过头，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去想一个好点的理由。
“我们不要再和她有任何牵扯了，所以，她的肾，我们不要了。”
像是在说服沈嘉馨，又像是在说服他自己。沈嘉馨急了，她的眼睛发红，情绪激动地大声质问。
“我呢？那我呢？我该怎么办，就这么眼睁睁地等死吗？”
乔莫城拥抱住她，声音沙哑。
“嘉馨，我们再重新找合适的肾源，好吗？你放心，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，绝对。”
他的脑海中没由来地浮现出沈千雪那张苍白绝望的脸。她说，她只有一个肾了。
她说她把肾给了他。
她说她会死的…
乔莫城甩了甩头，他一定是疯了，才会相信那个女人口不择言的疯话。明明，当年给他捐献肾脏的，就是他怀里的这个女人啊。
乔莫城努力说服自己，心里那股不安，却越来越强烈。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，勒得沈嘉馨几乎要喘不过气来。
“少爷，少爷……”
是老管家的声音，他气喘吁吁。
“老……老夫人，醒了。”
乔莫城的心猛然一震，他松开沈嘉馨，一把抓住老管家的肩膀。
“你说什么？奶奶……奶奶她醒了？”
还不待老管家答应，他便松开手疾步往乔老夫人所在的病房走。那张少年老成的漠然面容上，竟也难得地浮现出了惊喜慌乱的神色。老管家赶紧跟上去，没有人注意到，沈嘉馨变幻莫测的面容，和她已经僵硬的身体。失神只是片刻之间，她跺跺脚，拉了一个护士小声交代了几句之后便赶紧跟着追了上去。乔莫城推门进去，老夫人的神志已经清明了许多，连日的晕迷让她的脸色有些病态苍白，一双睿智的眼睛，却是依旧锋利。
“奶奶……”
乔莫城停下脚步，一只手颤抖地抚向老夫人花白的头发。
“是我不好……没能保护好你，才让沈千雪有机可乘，这么伤害你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对这个一手抚养自己长大的老人的愧疚。他甚至……没能狠下心让那个女人偿命。乔老夫人看到孙子也很是激动，只是……
“小雪？你说是小雪推的我？”
乔莫城的手一顿，没由来的，他的脑海中闪现过无数次那个女人求他相信她的场景。他的心有些发慌。
“怎么了？不是她吗？”
乔老夫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，脸色阴沉下来。
“怎么？是沈嘉馨这么和你说的？”
心里越来越慌，似乎他即将要面对的，是他所绝不能承受的，乔莫城没有说话。
老夫人冷哼一声。
“我从来就不喜欢沈家这个女儿，别看她柔柔弱弱，心肠可硬着呢。”
“当初我无意中查出了她其实并不是沈夫人的女儿，而是那个卑劣的女人串通可佣人，将两个孩子调换了……她发现我知道了这件事情，便起了杀人灭口的心思。”
“真是好歹毒的心呐！！！”
乔老夫人咬牙切齿。
“莫城，奶奶醒了吗……？”
沈嘉馨推门进来，因为奔跑，她额头上的碎发被汗水打湿，眼中还带着没来得及藏起的慌乱。乔莫城转头瞪着她，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似恐怖的黑洞，要将沈嘉馨吞噬。
“怎么了？”
沈嘉馨笑着问，攥紧身侧的衣服，试图掩饰心里的慌乱。
